智&润智润.

爬墙kkl.

望你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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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O·和我恋人牵手吧

长末微竹马。不小心爆了字数的生贺。

断断续续写了很久 幼稚无脑大甜饼。

尽力去写了 算是给先生的一点心意 大家凑合着看吧。


0.他滴小情人儿已经很久没有和他十指相扣过了。

大野先生躺在沙发上的一小块儿光斑里,盖着他的小毯子。伸直了手臂,阳光从张开的五指间漏下来,晃眯了眼睛。

好晒。

伸向阳光的手臂转了一圈,躲掉了阳光,却没有找到想见的那个人。

润酱。他瘪了瘪嘴巴。虽然阳光很好,小毯子很温暖,可是手指很寂寞诶。

嘛嘛。他跟自己说,润酱在很认真地工作哟,不可以去打扰的。

 

松本先生终于完成工作走出书房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躺在老地方睡着了的大野先生。

光斑爬过他的身体,剩下一半落在圆乎乎的脸颊上。

最近好像白了一点呢。毕竟近几天天气太冷没能出海钓鱼。说来最近这个人的休息日好像单调到只剩下睡觉了。

他坐在沙发脚下的毛毯上,开始剥一只还带点青色的桔子。

等闲下来带他去哪里玩玩好了。

“松本桑。”

“你醒啦。给。”剥出来的第一瓣桔子放进了刚睡醒的人嘴里。

“甜哒。”大野先生缩一缩,往偷偷跑掉的光斑方向蠕动了几下,“润酱买的水果都特别甜。”

“是么。”你买的也不错啊。

“大概是因为润酱特别甜吧。”大野先生吸了吸空气里桔子味儿的酸甜空气,“同类的东西比较容易相互吸引。”

“……”

这么多年了还是容易被这家伙无知无觉的话惹得通红了耳朵,真是毫无长进呐。

 

“所以润酱什么时候和我牵手。十指相扣的那种。”

“哈?”

“松润好久都不和我用恋人的方式牵手了哦。”

“……”

“很寂寞呢。手指。”

“啊,突然想起来,午饭做金枪鱼浇饭怎么样。”

嘛,你看,又叫他跑掉了。

 

“你要不要起来配佐料啊,毕竟是大野家传的金枪鱼浇饭嘛。”

“はいはい。”

毕竟今天可以一起下厨房,就先不追究他好啦。


1.松本先生和大野先生的回忆存有争端。

松本先生坚持认为自己的高中时代是个锋利的叛逆少年。

大野先生搜索遍了自己的记忆,也只找到一个一头乱毛、朝他笑得特别甜的少年的影子。

“不,信我,润君你一直都特别甜。”

松本润冷静眯眼看他。

大野先生打了个哆嗦,下意识连敬语都用上了。

“好吧,松本桑你说得对,你叛逆,你可叛逆了。”


关于第一次见面,松本润说是棒球部要参加地区大赛,被部长催着去美术部要一张帅气的宣传海报,结果敲开美术部的门,就碰上了刚刚偷懒睡醒的大野部长。

“不……”大野困惑地说,“我怎么记得是之前有人在走廊里吵闹,然后有个一年级的孩子就闯进了美术活动室……那个就是你吧。”

“不存在的。”松本说,“我不记得了。”

“那如果你来要海报的那次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哇,松本桑你怎么第一次见面就提出要看我画画啊。”

“……我不记得了。” 松本润的脸颊开始泛起了红色。

“好吧。”大野说,“反正你一定是对我一见钟情。”

“自恋。”松本哼了一声,嗓音莫名沙哑,脸颊涨得通红。


那个被推进美术活动室的一年级生,确实是松本少年。对三年级的大野先生一见钟情的,也确实是松本少年。

一见钟情是个很扯淡的套路。只有少女漫画里才有这么幼稚的情节。松本一直这么认为。

可是闯进美术部时看到的,那个在一片夕照里专注地描绘着石膏像的、缓缓扬起来的侧脸,牢牢地待在他的梦境里挥之不去。

那段时间也不知怎么,关于美术部神秘部长的传闻,好像一下子多了起来。

上课的时候经常睡着啊。和樱井君最熟悉啊。和高冷外表不相称地,喜欢吃草莓小蛋糕啊。

这些东西,一不小心就全部记在了心里。


不久后被部长委托去美术部要海报的时候,他居然少见地紧张起来。

松本润给自己做了蛮久的心理建设,才敲响了美术活动室的门。

“我是棒球部的松本,那个,想找一下美术部的部长。”

“哦,老师刚刚叫走他,你进来等一下吧。”高马尾的女生请他坐下,走出去叫大野。

这就是第一次遇见那个人的地方,空教室的桌椅被推到墙边,露出宽敞的空地,支着几个大小不同的画板。这一天时间还早,阳光还很充足,几个部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忙着回到画板前,捕捉傍晚前稍纵即逝的光影。

空气里混杂着他不熟悉的油彩、炭笔、木屑的味道。

流逝的时间在一片沙沙声里变得有点难以判断。不知道过了多久,教室的门被人轻轻拉开。那个人不紧不慢地环顾了一周,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

他慢慢走过来,松本的眼睛被他的白球鞋晃得有点晕。

“你找我?”

“啊。是的。我是棒球部的松本润,来问问美术部能不能给棒球部画个海报。”

明明说这人是去找老师回来,却是一脸没睡醒一样的惺忪,连吐字都还带着点含混的鼻音。紧张感消失了,松本忽然有点想笑。

“唔。”他想了一会儿,“要带去比赛么?”

松本点了点头。

“嘛,美术部的老部员都在准备升学考试。毕竟是重要的比赛,叫新部员来画也不太好。我试着画一下,你们看能不能用好了。”

松本站在窗边,比大野稍微矮一点,刚好看见他阳光下清澈的棕色眼睛,很认真地直视着他。

“好。真的很感谢前辈。”

普通的致谢语句后面,是一颗扑通跳着跳着,像要跳出胸口一样的少年心。

“那个……”

转头要走的人停下了脚步,“还有什么事吗?”

“还不知道前辈的名字……”

“哦,忘记啦。”他挠挠头发,很轻松地笑了一下,“大野,大野智。”

 

糟了。糟了。松本想。真的要跳出来了。

 

“大……大野前辈,我可以来看你画画吗?”


松本先生对大野先生一见钟情,松本先生绝对不会向大野先生承认。

大野先生也有绝对不会向松本先生说出来的事情。

在大野的记忆里,松本就是一个动不动就从头红到脚的可爱少年,简直是一颗大草莓。

这话说出来松本先生一定要害羞,所以他不说。


2.大草莓与草莓蛋糕。

“五官深邃成那样,真的不是混血儿吗?”大野前辈那时还少见地和樱井八卦起来。

“你什么时候关心起这个来啦。”樱井偷挖了一口大野的小蛋糕,说道。

“嘛,你知道画室傍晚的时候那个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就觉得,真的是适合画出来的脸啊。”

 

可明明下半张脸圆圆的像个小包子,还一脸酷炫的表情,衣服也是花里胡哨(x)的风格。手上还戴着这么大,这么大的戒指哦!要不是因为那张可爱的脸,看上去简直有点像不良哦。

结果坐在他画室里的时候,就红到脖子,还一副小心翼翼不要打扰到他的样子,一颗老大老碍眼的大草莓。反差让他会躲在半成品的展板后面偷笑了。

 

“他还知道我喜欢草莓蛋糕。”大野说,“昨天来看我画画时,给我带的那块特别好吃。”

樱井若有所思。

“你说……”

“我觉得,”樱井打断他,“你允许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走进你的画室看你画画,这件事情就已经很让我震惊了。”

“准确地说是第二次见面。”大野修正,然后后知后觉地也震惊了一下。

“所以昨天你吃了两块蛋糕。”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樱井飞速端走了大野自带的蛋糕,“多吃甜食不好,我这都是为了大野桑的身体健康,不用谢我。”


被只趁火打劫的仓鼠抢走了蛋糕的大野终于熬完了一整天的课,心力交瘁地准备爬去画室,半路又被指导老师截住说要商量什么什么比赛的事情。一心惦念着小蛋糕和大草莓也听得一头雾水晕晕乎乎。人高马大的指导老师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半拉着他进了办公室又是一顿长谈。

美术部人才凋敝的现状和老师对他这个懒散部长的说教从一边耳朵里钻进去,就义无反顾地一头从另一边奔跑出去,姑且留下些让他务必参赛的只言片语算作足迹。

眼神在老师有可疑污迹的领带和落了灰尘的顶灯间游走的时候,大野瞥见走廊里一个探头探脑的人影,那人和他目光对视一瞬后迅速转身,留给他一个似曾相识的倔强的后脑勺。过了一会儿再看过去的时候,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转了回来,看到他飘过来的眼神,靠在对面的墙上朝他笑,姿势还有点小拽。

“总之大野君,一定要打起精神啊。这次比赛就拜托你了。”

那一瞬间,指导老师觉得他是第一次看见大野完全睁开了眼睛,而且眼神前所未有地闪亮。

大野部长给他行了一个周正的礼,嗖的一声就不见了。

 

他低下头吃小蛋糕的时候就像一种小动物。脸颊一鼓一鼓,一点犀利的轮廓都看不出来。那些“大野前辈是高岭之花啊”的传言一定都是uwasa。

食指尖有点痒痒的,想戳一下。

“我说大野前辈。”

大野猛地抬起头来,嘴角还沾了一点点奶油。

“想和大野君成为朋友。可以去你画室看你画画,可以一起去公园游乐场,一起打电动,一起去写生的那一种。”

这次大草莓一点都没有发红。白色的校服衬衫衬得他特别精神,眉眼轮廓还有长长的睫毛让他有一瞬间的沉迷。放课后斜照的光影打在衬衫的褶皱和松开两颗扣子露出的锁骨上,简直像一幅传世名画。


大野想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和办法。

“还有,”他有一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周的这一天我会参加棒球赛的甄选,你要来看我比赛吗?”

听说,听说有一种白色的草莓。白色的,不是很大颗。但是如果咬下去,特别,特别地甜。

他眼前就站着一颗。

“好,好呀。”他控制不了自己,这样回答。

 

大草莓的那个笑容,到底是有多好看呢。

 

3.想做大世界里你小世界的英雄。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是心情把一切都变成玫瑰色的感觉吗。

窗边吹过领口的风是玫瑰色,蔓延过一半教学楼外墙,伸到自己窗口前的一支爬山虎是玫瑰色,一点点绕过周围的高楼大厦,晒到搭着校服外套的手臂上的晚霞是玫瑰色,连被老师发现走神时,笔直打中自己额头的粉笔头,和那些有点扰人的哄笑声也是玫瑰色的。

想告诉那个画画儿的人自己眼前的光景。问问他,暄暄然铺满整个世界的柔软芳香和甜蜜,涂在他的画板上会是什么样的线条。

玫瑰色的世界里只有那个人还是他原来的颜色,黑色外套白球鞋,棕色头发棕色眼睛,自顾自地,漫不经心地闪着柔软的光芒,不容篡改半分。

松本少年皱着好看的眉头,戴着显眼戒指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

只说是玫瑰色,总觉得好像还不够。

 

校内甄选赛的那天,好好的天气突然下起了暴雨,把观众和选手们浇得七零八落。松本少年的棒球衣沾满了泥点子。雨水几分钟间就浇透了他的帽子,顺着额头流下来,眼前变得有点模糊。

他听见雨声里部长吼着中场休息的声音,粗粗用手遮在眼前就往最近的避雨处跑。

一双沾了雨水泥点的白球鞋出现在他眼前,那人手中一把黑色大伞撑在他头顶,雨幕雨声和零星奔跑的人像是豁然被隔绝在了伞外。

大野智也是一副有点狼狈的样子,长发也被浇湿了一点,被简单地撩到耳后,露出清晰闪亮的眉眼。

 

“你来啦。真不好意思,突然下了这么大的雨。”松本润拿湿得能攥出水的衣袖擦了擦满脸的雨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被雨浇得特别狼狈的缘故,觉得大野智比他高着一大截。

大野草草点点头,看看他不住往下滴水的衣服,示意他撑着伞,不由分说地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了他肩膀上。

“看啦。不过我不太懂棒球,感觉你很厉害的样子,可惜半路下了大雨。”

可能是因为湿润的天气,也可能是归因于某种少见的认真,大野一贯粘软模糊的声线一下子变得特别清亮,让人觉得被这样的声音夸赞真是一件好事。

松本低下头笑了起来。

 

黑色的大伞在下成一片白色的雨幕里缓慢地移动着,像一座安稳的小岛,或是海中央一片悠然的黑色鲸背。

 

“那你们棒球赛甄选怎么办呢?”

“这两天应该会重新举办吧。毕竟地区大赛也快开始啦。”松本忽然想起上周在美术部指导老师门外听到的零星对话,“对了,听说大野君也要参加绘画的比赛哦。”

“是呢。”听到这个话题,大野的眉毛立刻皱出了一个小八字,“兴趣以外的绘画意外地很让人头痛呢……不过毕竟是个部长也要做点部长该做的事吧。”

“美术部部长辛苦吗?”

“嘛,与其说是辛苦……不如说是根本没做过什么部长该做过的事吧。”他无辜地眨眨眼睛,“被老师狠狠地说教了。”

“噗。”

“笑什么嘛。”大野表情不满,声音又变回了棉花糖一样的质感,“像你们部长那样精神满满地做事情,我大概做不到哦。也不知道下野前辈当初为什么要让我做部长。”

“不要抱怨嘛。”

大野的声音委屈得不得了:“话说是下野那家伙跟我讲部长差不多什么都不用管我才答应的诶。结果要指导这个指导那个,困的时候也要被叫去说教,连个好觉都……”

大野突然停了下来,讪讪地看了松本一眼。

松本心说不出所料:“我去拜托你画海报的那天,你果然是躲在哪里睡觉吧。副部长替你圆话都这么自然,一定不是一次两次偷偷睡着了吧。”

“松本君,”大野忽然一脸肃容,眼睛瞪得老大,“跟前辈说话怎么可以不用敬语呢?”

松本礼仪周正,鞠躬道歉,然后立刻笑成了一朵花。

 

雨慢慢地停下来,大野收了伞,揉揉肩膀。松本想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他却被很强硬地拒绝了。明明自己也只剩一件短袖,还坚持要把衣服留给松本。

“我不冷的。”他打量了一下松本,语气像跟小孩子讲话,“你也太瘦了吧,看起来就很容易感冒,要多吃饭长身体哦。”

 

“听麻麻的话带了伞真是太好了。”分别的时候,大野说,“这样撑着伞走到松本君面前的时候,想着我可真帅。”

说完自己“fufufu”软软地笑了起来。

 

是很帅哦。松本少年把他的校服外套裹紧了一点,在心里说。

还有,你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像一条小鱼,你知道吗?

 

喜欢一个人,世界会变成美丽的颜色。

远远不止是这样。

你不喜欢的下雨天会因为他变得可爱。他披在你肩膀上的外套。他单手撑伞时,从制服衬衫里露出的精干瘦劲的肌肉。甚至他看着弄湿的运动鞋时有点烦躁的表情。全都变成你喜欢这个季节这个天气的理由。

这个大世界大雨滂沱泥泞不堪,但他撑着那把大伞穿越厚重的雨幕,像是一个盖世英雄带着万丈光芒走到你面前。

伞下的小世界里,你的英雄笑起来柔软温暖,眼尾里装着一条小鱼。

你也想为了他成为一个英雄。


很多年后,松本先生仍然记得那个雨天。

 

3.5大野前辈你真是神烦了。

“松本君真可爱。”

“男孩子的眼睫毛可以那么长的吗?”

“眼睛也真是让人着迷。”

“投球的时候超帅。”

“比赛前在球场边指挥的时候也超器用哦。”

“头脑看上去很灵光的样子。”

“专门去球场看他的女孩子,呜哇,数量可真的不得了。”

“流过汗,头发湿掉之后,就那么随便往后一撩,特别好看。”

“还有美人尖哦。”

“美人尖哦。”

“美……”

 

“五路赛!”忍无可忍的樱井喊道。

 

4.恋爱症候群。

不幸的是,大野一回到家就开始发热,乃至第二天整个人都还在家里昏昏沉沉。

头上捂着湿毛巾晕晕乎乎的时候,看见松本少年一脸委屈地站在他面前,跟他说着些什么。可他耳朵里嗡嗡响成一片,什么都听不见。

“你说什么——”

“我说——”耳鸣突然消失得干干净净,松本少年有点嫩嫩的声音简直振聋发聩,“我说,我会长高哒!比你!比大野你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大野就笑醒了。

怎么可能啊这傻孩子。他还真的跟梦里的人置气。那么瘦小的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比我还高啦。

他伸伸腰打个哈欠,要是这个时候有那家伙的联络方式就好了,应该趁热给他发个短信消消梦里的火气,顺便秀一下三岁的年龄差和身高差。真是的,你前辈永远是你前辈。

还敢不用敬语,等着吧。

 

大野姐姐放课回来看望他,被他那个磨牙霍霍,磨完又开始马鹿笑的表情结结实实吓了回去。

弟弟病得不轻啊。

 

谁等着谁还不一定呢。

大野病休回来的第二天是个好天气。大野照例高冷脸走进大门的时候,仰面被松本堵了个正着。两个人正好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酷表情,也正好都是要向对方兴师问罪,于是更加气势汹汹。松本输了点身高,但眉毛浓了点,眼睛大了点,仰面瞪视的气势居然不输大野。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着面不说话,眼神交互间狂闪电光,惹得旁边的学生都警惕地多看两眼绕路走。

先收回眼神的是松本。

大野没来得及维持多久胜利感就被什么东西迎头呼到脑袋上,眼前猛然一片漆黑。扯下来一看发现是自己借给松本的那件校服外套,被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点香味。朝他发脾气扔衣服的那个家伙顶着一头翘翘的头毛,一句话也不说,看都不看他地大步向前走去。

“发什么神经。”大野嘟囔着追上去,却莫名有点心虚。

 

大野先生后来回想这一幕的时候觉得真是美好。

水泥铺设的长长的甬道,被树荫遮得一明一暗。松本少年削瘦的背影就在盛夏晃动的光影里,不远不近晃晃当当地走在前面。大野无意间发现他十指居然涂着黑色的指甲油。

他有点心虚又有点赌气地跟在他后面,不想叫他更不想走开,就这么一步一步压他走过的脚印儿。

 

好吧。他认输地想。是我逞强感冒了,就算是我不好。

“呐——”大野委屈地拖长了声音,“润君不打算再理我了吗?”

他还自顾自压着人家脚印,结果差点迎面撞上突然转回身子的松本润。

“你,你叫我什么?”

“润君呀。”他歪歪头重复道,觉得松本的声音突然沙哑得有点奇怪,好像还比平常高了一个调子。

“怎么,怎么突然叫我润君。”

“嘛。”他忽然起了欺负他的恶趣味,眨眨眼睛,摆出一个无邪的笑脸,“我们不就是这种关系嘛。”

 

立派的小少年一下子被打回了大草莓的原形,从脖子一直红到头顶。

真可爱。大野想。要是他真的不管不顾害羞得要掉头就走,就应该去牵他白皙的手指了。

 

“大野桑不能再因为我感冒了。”松本少年抬起红通通的脸说。声音嫩嫩的。

“好。”大野回答。

“还有,昨天你错过了我的棒球甄选赛。我是一年级组里打得最好的。比怪力相叶君还要厉害一点哦,虽然是作为候补,但部长说我可以跟着前辈们一起去地区大赛了。”

大野带着点犹豫地拍了拍松本少年的头顶。有点怀疑这个年龄段的少年需不需要这种对待小孩一样的奖赏方式。

松本少年有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但没有甩开他的手:“如果你想去看的话……”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的大野智。一定会一副苦恼的表情,偷偷咂一下嘴,小小声说一句“面倒くせな”。

所以他一定是病还没有好。或者是在这盛夏过于明亮的阳光里又发了一场短暂的烧。反正,反正就是生了病吧。不然怎么变得一点儿也不像那个讨厌一切不必要麻烦的大野智。

病因呢。大概就是某个瘦小少年雨中狼狈的身影,还有现在在他手掌下露出的幼犬一样的神情吧。

“好啊。我想去看。”他说。

 

5.蛋糕偶尔要尝尝抹茶味儿的。

大野后来也去围观过几次棒球部的练习。那个嘴角有颗小痣,皮肤很白皙,叫做二宫和也的男孩子一把把他按在阴凉下的塑料凳子上,笑着说“这可是J的关系者席哦”。

虽然还不是很懂棒球的规则,可看着少年们在场地上跑得浑身是汗,打打闹闹吵吵嚷嚷,也不是多难度过的时光。

他喝着松润给他预备的冰可乐,翻着二宫和也和他幼驯染相叶雅纪极力推荐的jump漫画,困了就把几条长凳拼一拼,在树荫下枕着外套睡一会儿。


这相处模式惹得二宫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吐槽之力。“O酱你是空调房里的大叔嘛?”

大野刚刚睡醒,眼睛都抬不起来的样子,抱着自己和松本的外套,翘着脚尖坐在那儿,头还一点一点的不清醒。二宫一捂心口,被直击萌点,说不出第二句吐槽的话。

松本和几个前辈从便利店说笑着回来,冰可乐还带着冰箱里的寒气,他走到大野面前,拉开可乐的拉环,在大野额头上敲了敲。

大野“哦”地低喊一声,被冷气激得往后缩了缩,反应了大概一秒,才接过可乐罐小口小口地喝。

松本见状小声地笑了。他就站在他面前,和其他部员一句两句地搭话,偶尔低头留意一眼大野。看他额头出了点细汗,还拿自己的衣服袖子擦了两下。

“你也不看比赛,老在睡觉,会不会觉得无聊啊。”松本低下身子小声问他。

“不会啊。要不然夏天也会睡不醒嘛。”大野打了个哈欠,懒懒地回答。

 

二宫表示瑟瑟发抖。

“你看到J看大野桑的眼神了吗相叶氏。”

“?”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温柔得滴出水啊。

 

尽管大野觉得他可爱,但松本润那个时候确实锋芒毕露。偶尔凶起来的时候像个气呼呼的小狮子,同龄人都不太敢靠近的样子。

“怎么办,”后来他跟樱井说,“我觉得他连不服管教发脾气都很可爱。”

一边说还一边拍掉了樱井伸过来的手,“别动,这Ma酱给的,明天你吃我带的。”

“吃你的抹茶蛋糕去吧。”樱井表示有听你讲和后辈腻腻歪歪日常的时间我还不如自己去搞点东西吃。

  

6.年少时最好的相遇。

棒球部输掉的那场比赛,大野如约去了赛场。

因为前辈脚踝扭伤,松本也在场上。比赛结束的提示音响起宣告他们输掉比赛的时候,球队的许多人都哭了。

大野很喜欢的那双眼睛里积蓄了很多泪水,但是他倔强地没让它流下来。

 

松本走出赛场的时候,已经散场很久。大野站在空旷的广场上,向他张开了双臂。

他的眼泪又有点憋不住了。

“已经很棒了哦。”那时候的大野要比松本高一点,可以轻松地抱住他,把他的下颏垫在自己肩膀上,幼稚地左摇右摇,“松本君超帅的。”

哭泣的人头顶会冒热气。大野拍拍他的头:“嘛,在我这里,Ma酱可以放心地哭哦,不过,不许把鼻涕蹭在我衣服上。”

松本本来还在难过,听了这话连鼻涕泡都要笑出来了。


“我本来想表现得特别厉害,赢一场比赛来给你看的。”他眨着红红的眼睛说。

“已经足够了。”大野笑着说。


送去绘画比赛的画作是雨中的棒球少年。等真的画好,大野差点不舍得把它送出去。

“大野部长,”高马尾的副部长很少这么叫他,“把画交出来。”

大野部长抱着画框背对着她坐着,后背和后脑勺上简直写着两个大字:我不。

“别任性了,没有画作,比赛要怎么办。”

“……”

“会被指导老师叫去说教哦。”

大野岿然不动。


松本敲门走进来的时候,副部长眼前简直升起了希望之光。

“松本君你看看他,明明画好了画作,居然不想交出去。要不是我正好逮到他画好……”

他闻言诧异地看他,刚好对上大野投来的求助眼神。做了这么不像话的事情,大野看着他的眼神里居然装满了委屈。

“画得什么呀这么宝贝。”松本揉揉他的头顶。


大野又不给松本看那幅宝贝的画。画了对方还爱不释手,身负部长大任却任性得不想把它送出去,实在是一件耻于承认的事。

最后以留下照片记录为解决方式,画作被成功送去比赛,还拿了奖。

多年后,大野觉得这件事终于没那么羞耻的时候,主动拿着那张照片给松本看。

然而大野先生走的并不是写实流派。

能看得出来画的是我算我输。松本心想。

 

7.雪线以上的春回大地。

学生时代的日子总是过得很缓慢。

下午第一节的国文课上打了个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的瞌睡,醒来揉揉眼睛发现先生还喋喋地讲着“月色真美”和自己年轻时的风花雪月。

常去的公园里那只定期出来遛弯儿的柴犬已经跟大野混熟了,会在他脚踝旁转来转去,拿舌尖舔他的手心。大野被它舔得痒痒,脸都挤成一只包子了也不撒手。柴犬和他握爪爪,笑得有点儿傻,把脚底软软的肉垫给他摸。一看到松本凑过来就掉头跑进被冷落许久的主人怀里。

甜品店的店员已经习惯每周五留给他一只新鲜出炉的限定甜品。偶尔带着大野去其他的店面尝试新口味,光亮的吧台倒映出一杯柠檬苏打一杯冰美式,还有两只吃完小蛋糕还赖在空调房里对脸满足不愿动弹的团子。

松本过生日的时候大野送了他一块手表,恶趣味地在礼盒里附上了一个小吊坠,味道有点像香菜。大野过生日的时候松本找了家甜品店和他一起DIY小蛋糕,结果店家给的奶油都被胡闹地抹到了对方脸上。大野看着只有薄薄一层奶油的蛋糕胚发愁,转过头松本带着一脸胜利者的微笑把仅剩的几粒草莓塞进了嘴里。

放课后大野在画板上沙沙涂抹的时间,刚好足够松本写完一份数学作业,再拿出小开本的小说静静地读。内容也不太重要,没一会儿就不知道走神去了哪里。等大野终于慢悠悠站起身,面向一室的橘色阳光伸个懒腰,松本就回过神帮他收拾东西,关门落锁。三两步冲下无人的大理石阶梯,走回家路途上共同的那一程。

夏天的时候影子短一些,冬天时候影子长一些,走到半程时亮起满城的街灯。

 

都内罕见地下了大雪的那天,松本捧起马路边积起的雪,向一边絮絮念叨着冷啊冷的人偷袭过去。大野愣了一秒立刻抄起雪块反攻回去。松本一个手滑,雪块飞进了大野脖颈里。满脸不耐烦拍掉积雪的大野,和邻居家那只白袜子的小黑猫用后爪挠痒的姿势一模一样。

有点愣神的松润没看到某一瞬间大野周身闪现抖S的小火花,一把搂住他脖子就滚进了一旁的雪堆。

城市里清扫出的雪堆其实不怎么干净,松本别扭地想。想想又释然。反正大野白色的羽绒外套一定比他的黑色大衣更容易弄脏。索性拽着大野跑进街心公园中心的雪地里互相攻击。

闹累了,两个人干脆躺在无人的广场,身体疲累得要命脸颊冻得发僵,笑到肚子都疼了也根本停不下来。

据说雪松软的结构会吸收掉多余的声音。他们的吵闹打扰不到谁,整个城市的声音也被隔绝在外,只有彼此的笑声和呼吸声沉沉地交响在耳边。

夹杂着雪花味道的空气似乎有很轻微的芳香,一片片雪花擦过霓虹与树顶,飘飘荡荡地朝他们坠落下来,像东京的温柔夜空给的一个密层层的拥抱。

 

刚刚熬过期末的修罗期,就用连环电话把大野扯出房间,坐一圈环路的电车,跑到商业街闲逛,听大野师匠对橱窗里的人模做胡闹的时尚点评。最后回家的时候,买给他一副米白色毛绒绒的连指毛线手套。

“这玩意儿,真的不是女孩子才带的嘛。”大野鼓腮抱怨,“不过很暖和,谢谢润君。”

大野隔着棉绒和毛线牵他逞强暴露在寒冷空气里的手指。松本缓缓回握回去。想起不知多久前他说的那句“我们不就是这种关系嘛”,朦胧地觉得欣喜,心里不知哪里又有点空荡。

“呐,你说是什么关系嘛。”他埋进围巾里细小的声音,被闹市的喧嚷捂进了纤维里,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大野不知怎么好像又高了一点,他的头顶只到他肩膀的位置。大野左右探视着过往的车辆,用戴着那副毛绒绒手套的手,牵他过马路。从松本的角度看过去,侧脸又专注又温柔。

“O酱的脸颊里,装着什么呢?”他看着他侧脸的圆润弧度问道。

“啊?”他呆呆地要他重复。

“你的脸颊!里面鼓鼓的装着什么呀?”

“大概是梦想吧。”明明是大他三年的前辈,大野却软乎乎地笑得毫无气场,亮晶晶的眼睛又弯成了一条小鱼。

 

少年的心里时不时能看到一座孤独的高山,常绿阔叶林、阔落混交林、落叶林、针叶林高山苔原一层层蜿蜒上去。

峰顶上常年积的白雪,风吹不掉,夏日正午的阳光也化不掉,不屑理会四季炎寒的样子。偶尔尖锐的冰峰贴上柔软心壁,连自己也被冰得发痛。

每次看到大野这样微笑的时候,松本都隐隐听见溪流的声响。想想应该是积雪融化了变成温凉的小溪,在心里淙淙地欢快流淌。

 

冬天啦冬天啦,他的皮肤喊着冷。

春天来啦春天来啦,他的心脏喊着爱情。

 

8.喜欢是一片沉甸甸的云朵吧。

街景被蒙着雾气的玻璃遮得模糊不清,却正好映出车窗里人的面孔。

“她的眼睛像是飞行的夜光虫,妖艳而美丽。”

小说里的描写,钻进松本的脑海里。

 

终于回到温暖车厢的大野顿时松了一口气,靠在座椅上不愿动弹,饶有趣味地看擦过车窗的光点。过了好久才从车内一侧的倒影中意识到松本在看他。

他们的眼神在倒影中交汇了很久,像在玩一个谁先眨眼的游戏。松本先收回了眼神,大野笑起来,用力推一下他脑袋。

“O酱以后会去哪里呢。”

“我吗?”大野笑,“想开面包房。”

松本用力地把“因为长得像面包吗”这句话咽了下去。

“现在在想便利店店员也不错。”

“到底哪里不错了啊。”

“说来明年就要毕业了啊。真快。”

两个人都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如果O酱开了面包房,就每天去你那里买蛋糕。如果你去做便利店店员,就每天跑去找你热便当。”松本说。

大野忽然觉得这句话里,似乎包含着什么比字面意思更沉重的东西。

“可以倒是可以,”他笑着回答,“你明明不是很喜欢吃甜食吧……”

没有我,我不在了,谁替你消化那些草莓抹茶可可小蛋糕呢。

 

没有说完的半句话里,好像有什么更沉重的东西,让大野一时拿不定主意要用什么样的语气说出来。而松本也好像意识到了一样,直到电车到站,都没有接过话头。

 

元旦前夜,大野原本打算像已经过去的十七年一样,蜷缩在被炉里守着看红白,在广告的间隙跳台看一会儿著名偶像公司的跨年晚会。临近新年时和全家人一起倒计时,然后排队洗漱睡觉为新的一年积攒力量。

但这一年的这些步骤显得有点心不在焉。离这一年结束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他开始频繁地查看手机,好像带着某种强烈的预感。不知道为什么连手心里都开始渗出汗水,主持人串场的对话听着都让人烦躁。离新年到来还有三分钟的时候,手机终于在他汗湿的手心里震动起来。

“快要跨年了哦智。”大野妈妈在他后面喊。

“是重要的电话。”他简短地解释,飞快地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喂?”

“大野桑,”松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因为临近倒计时的关系,窗外的烟花浪潮突然安静下来,连他呼吸的声音都可以异常清晰地传达到大野这边,“大野桑在做什么?”

“就……和家里人一起守夜呀。”

“我也是。”两边的话筒里都安静得只剩下呼吸的声音。

但在一片默契的沉默里,时间缓缓朝着新的一年流淌过去。 


“五,四,三……”松本在那头数着。

“二,一。”大野跟着念道。

“大野君,新年快乐。”

楼下客厅的电视机里骤然爆发出的欢声,家人互道新年快乐的声音,窗外突然喧嚷起来的烟花声,都宣告着新的一年的来临,新的航程的开始。往年能够打着哈欠漫不经心说出的祝福的话突然变得让人嗓子发紧。

“新年快乐。”大野回答。

“今年我是第一个和大野君说新年快乐的人。”他认认真真地说。

大野笑出了声。觉得他幼稚又可爱。

 

松本和家人一起在广场上看烟花,一旁的电子屏幕上播放着绚烂的画面,世界被淹没在欢声和火树银花之中,而他背对着这场庆祝的盛典,对着自己手表上荧光的指针倒计时,给他打了一个时长三分钟的电话。

“今年我的第一句新年快乐是对润君说的。”

快要被轰鸣声盖过的电话里,传来他轻轻的声音。

“我这里,有花火表演。”松本说。

“哦?”

“有金色渐变紫色的,有菊花形状的,有银色的像瀑布一样坠下来的,刚刚这个超厉害,炸开一次后还会有银色的闪光……”

大野听着他在电话那端喋喋不休,好笑地问他:“你最喜欢哪一种?”

“……”他沉默了一下,“等以后和大野君一起看的时候,再告诉你吧。”

 

8.5喜欢的人和喜欢的事情

喜欢你 就是连眼前细枝末节的有趣事 都想讲给你听

这里下雪啦 这里夕阳真好看

这里黑咕隆咚的灌木丛里刚刚钻出了一排五六只小柴犬

这里刚刚开始一场烟花大会 整片天幕布满各式各样的花火


你问我最喜欢哪一种

我最喜欢的那一种 绚丽又美好 国文成绩再优秀都描述不出

只能把你揽在胸口 指给你看

 

9.喜欢是一片沉甸甸的云朵啊。

大野没有和谁说过电车上忽然袭上心头的沉重感。他无言地把自己一些比较得意的画稿寄给一些画室和杂志社。起初都是一些拒绝的回信,后来也渐渐有一些画作被登载了出来。有了些资本就开始游走于各个招聘助理画手的画室之间。

大野头一次这样为推销自己奔波的时候,松本和樱井都一无所觉,只是觉得这个人出门写生和待在画室里的时间越来越长,越来越神龙见首不见尾。

毕业季临近的骚动,好像对这个人的影响非常有限。众人眼中的大野仍然是那个沉默冷淡,漫不经心的迷之生物。松本和樱井面前,这个人也依旧热爱睡眠,醒来后短暂地一脸懵逼,课间休息时嘴巴一鼓一鼓地咬他的小蛋糕。

 

松本的沉重感则更单纯也更让他焦躁。

通讯的发展好像正在让分离变成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但不是这样的。大野从来没有给过一个关于前途的明确的回答。他的心意扎扎实实从地面上破土而出,而大野却像一只连影子都捕捉不住的鸟。

你要和他在一起吗。

他是一个男孩子,你要和他在一起吗。

你们都还是很年轻的男孩子,你们要在一起吗。

他……他从没说过喜欢你,你们要在一起吗。

未来是一个很不明确的东西,充满未知的沟壑深渊。很多时候像是蒙着眼睛在往前走。如果问怕不怕,大概也能感觉到心脏偶尔的瑟缩。但松本讨厌认输。

 

于是松本少年正襟危坐地坐在了竹马两人面前。

 

“表白啊……”相叶雅纪听了问话一头倒在二宫肩膀上,有对象了说话不腰疼,“也不难啊。”

是的不难。二宫腹诽,就一个什么纪念意义都没有的破日子,这家伙突然像只被晒晕的兔子一样栽进他怀里,搞得他一时措手不及,还以为傻兔子大夏天的疯跑一圈回来中了暑。可是傻兔子抱着他腰的力气可大了,让他着了急使劲儿拽都拽不出来,还一个劲使坏往他肚子上吹气,口鼻间呼出的热气烤得肚皮发烫。

“相叶氏你松开啊你到底怎么啦!”

这家伙还有心情抱着他的腰笑,好一会儿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一双湿漉漉圆溜溜的兔子眼睛看得他心里痒痒的。

“小和,”相叶眉开眼笑地说,“我好喜欢你啊。”

 

“就这样?”松本张口结舌。

“就这样啊。”相叶还一副相当得意的样子。

 

松本设想了一下自己一头扑进大野怀里的场景,被雷得外焦里嫩。

大野说不准会直接给他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

而且地味,太过地味。

饱受少女漫画熏陶的松本觉得天然君的提议参考价值一般,相当一般。

别问少女漫画哪儿来的!不是我的是偶然看到的!松本眼睛里咻咻咻丢着小刀子。

 

“那你说你准备怎么办啊。”二宫一边把吓得瑟瑟发抖的兔子抄进怀里顺毛,一边问道。他嘴上是要吐槽,心里觉得这种水到渠成天然去雕饰其实也很动人。

松本在小树林儿的树根儿底下,为竹马两只描绘了一副大气磅礴的景象。

“所以……”二宫深思熟虑后回答,“你要怎么去拉斯维加斯?”

“松润,女性向作品一向只顾爽不管靠不靠谱,我以为你是知道的。你这花样【哔——】感也太强了吧,又不是稻苗鸡。”相叶补刀。

 

“但我觉得,”相叶做出了松本认识他以来做过的最有力的总结,“谁先表白,谁占领主动权。大野前辈看着辣么流弊——是啊是啊我也知道他其实是个小可爱——松润要不然你前途堪忧哦。你一定要先表白哦!”

松本恍然大悟,抛下看样子非要打一架不可的竹马两只,继续构想他的表白大计去了。

 

不过或许天然君们的脑回路比较相近。松本的表白大计还在完善阶段的时候,大野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9.5天然君的场合。

“小和,我好喜欢你。”

兔子眼睛湿漉漉的,额头也湿漉漉的。清秀得简直像个女孩子似的面孔,眼神里装满最轻松愉快的笑意。

他被他蛊惑。伸出手碰触他的眉心。

他的傻兔子是个急性子又敏感的人,着急难过的时候眉眼皱在一起,让人心疼得不得了,想帮他揉平眉心,想看他露出平日里像夏季雨水一样充沛透明的笑容。

相叶雅纪突然翻起身,跪坐在他对面,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小和也喜欢我。想和小和一直一直在一起。”

“靠太近啦你!”

“和我在一起吧小和!”对方摇着他的肩头,得不到回答就不罢休的样子。

“バ——ガ。”二宫和也耳朵红红地说,“那好吧。”

 

10.传说中的恋人牵手。

毕业季应该是什么样子呢。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脱掉上衣在无人的操场上奔跑,汗湿的后背像浮出海面的一条银鱼。

大野在闷热的礼堂后排热得汗流浃背。马上轮到他上台去做毕业的演讲。樱井翔已经被庆应顺利录取,站在台上彬彬有礼地向学校和父母致谢。他有点无聊地转头,无意中看到身边的女孩子用手绢捂住嘴巴用力地哭泣。

“是因为那家伙吗?”大野问道。女孩子的眼泪加倍地流下来。把他的眼睛也搞得湿漉漉的。

 

樱井结束了演讲,礼堂里回响起热烈的掌声。大野智在掌声里离开座位离开哭泣的女孩,和擦肩而过的樱井默契地撞了下肩膀。

他站上讲台,环顾四周,准确地在人群中找到了松本的面孔。

他想起前不久收到的画室的录取信,现在还轻飘飘地装在背包里。

那个阴沉的日子他也是顶着一脑袋闷出来的热汗,跑遍了附近比较知名的画室。从应募场所走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透支了一辈子分量的僵硬的笑。

从信箱里取出录取通知的时候如释重负,又意识到自己已经把新的重量背负到了肩上。

 

“我很开心能在这个学校生活这三年,在这里遇到了生命中重要的人们……”

 

松本听着他一贯软粘的声线,觉得自己要哭出来了。神奇的是,透过模糊的湿润的眼眶,他能清晰地看到大野的眼底也涌起了泪水的浪潮。

 

典礼散场时樱井不知道被谁叫走了,大野一个人挤在涌出礼堂的人潮中。这回轮到松本从人海中敏锐地发现了他,扯住他的手腕。

两个人看着对方有点红红的眼睛,都是一脸心虚又倔强的表情。

 

谁说毕业季一定要哭哭啼啼了。大野愤愤地想。心意这种东西,不说出来,怎么能让对方知道呢?

他反手扯住松本润,另一手从背包里摸出画室的录取信:“我已经成为宫泽画室的助手了。”

松本润一头雾水。

“宫泽画室是很知名的画室,以后我可能就此成为一个插画家,可以用我的画养活自己和家人了。

“松本润,”大野智说,“我喜欢你,请你和我交往。”

 

相叶雅纪说的什么主动不主动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

大野智出奇认真地看着他,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扣进自己的指缝。他感觉得到大野智掌心的潮湿,感觉得到他的五指有力地紧握住自己的指根。

“润君,和我在一起,成为我的家人吧。”

 

毕业季应该是什么样子呢?应该是相互喜欢的人牵住彼此的手,畅快地说出藏在心底的心意,带着崭新的身份走出学校的门口,向着一个未知的,光亮的明日走去。

这个时候就应该带着一种安静愉快的表情合上手中的童话书,王子和王子终于(写作终于读作早就)明白了对彼此的爱,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人们微笑着祝福他们,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把他们分开。

 

10.5“这可是恋人牵手哦!”

大野拽着他,一路跑到竹马二人组面前,举起紧扣的手指炫耀,还一脸惋惜地说:“其实樱花树下是个表白的好地方,可惜润君有花粉症耶……”

竹马二人毫不意外,反而一脸“what the f*ck 说好的主动权呢J/松润”的表情。

松本润痛苦地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捂住了脸。他收回前面的话。主动权,果然还是个大问题。

 

11.如果生活是童话,大海和蹭的累就是阻碍王子爱王子的恶皇后和大恶龙。

 

【蹭的累是大恶龙】

“现在也没有跟松润恋人牵手的自信呢。”

离开学生时代的大野先生,已经记不清楚有多少年没有放肆地和松本十指相扣,走在众人面前过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伸过去的手指,会被松本准确无误地半路拦截,塞回自己的衣兜里。

老是摸来摸去找不到自己的衣兜,找他的衣兜倒是一塞一个准。大野腹诽。


事实证明,如果你的男朋友是一个傲娇,即使是恋人牵手这种小事,也会变成一件艰难到不亚于五丁开山的事情。

润君的手指难道都不会寂寞的嘛?大野扁扁嘴委屈脸,一提十指相扣,他男朋友简直都要嫌弃他。明明是多年正牌男友,却老是被Nino和翔酱吐槽说像是跟踪狂,是松本痴汉。


也不是一次十指相扣都没有过,不过统统是经过大野精密的计算,才好不容易做到的。

去超市购物,一人拎着一个购物袋往回走的时候,松本往往会聊起公司里的有趣事。这时悄悄换一下拎着购物袋的手,偶尔可以装作不经意地牵住。不过东窗事发被狠狠瞪了的情况更为常见。

纪念日的晚上如果去看了夜场电影,在恋爱电影的粉红气氛达到最高潮的时候,在一片漆黑的坐席下牵住的成功率比较高。如果是爱情喜剧,松本多半会侧过脸笑意盈盈地看他一眼,任他牵着。如果是久经磨难才终成正果的爱情片,时机掌握得好的话,可能还会被用力地反扣住。

大野觉得经过多年磨练,自己都可以写一本恋爱教程了,名字都起好了,就叫《与别扭男友十指相扣的一百种方法》。当然,其中最好用的方法还是柔软宽敞的大床上,从后面缓慢地攻略他,趁他意乱情迷无力反抗,用力扣住他的指缝。既是耳鬓厮磨,又是挣脱不开的禁锢。


其实这样也很可爱了。大野邪魅一笑。

这大概是有点甜腻的烦恼吧。就像有时纠结于小蛋糕顶端的可爱樱桃,要最先吃掉还是要留到最后一样。

 

想着想着,玄关传来门锁拧动的声响,是松本下班回来的声音。毛绒拖鞋的啪嗒声一路从玄关响到卧室又响到他门口。

松本敲敲门走进来的时候,大野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在白纸的边缘处勾画了一整排人体和面部的草图,一眼看去,都是各种姿势表情、各种衣装发型的松本润。

松本看他忙不迭地收起自己面前的纸,不由得笑了,揶揄地问他,是不是在画室里偷偷画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

大野把那几张纸垫在胳膊底下,像个小学生否认在看课外书一样,坐得端端正正,异常果断地摇头。

“好啦,”松本揉揉他软软的头毛,“我买了虾子,晚上做鲜虾意面给你好不好?还可以留几个做成天妇罗。”

大野先生乖乖地点头,跟在他后面走进厨房,在水龙头下洗掉手上的黑印子,擦干手给松本先生系好围裙背后的系带。

 

松本先生先炸出了一小盘虾子给他。大野先生自己吃一个,喊了声烫,又说好吃,还拎着虾尾递一只给松本先生。想一想,还占便宜摸了一把松本先生被围裙系带勒出来的细腰。松本先生吃了虾子又嫌他碍事,干脆把他扔出了厨房。

 

饭后大野先生戴起头巾勤勤恳恳洗松本先生管摆不管收的锅碗瓢盆。松本先生嗒啦嗒啦走到厨房来喝水,顺手往他嘴里塞了个维C片。像是报复做晚餐时大野的摸腰,抬手拍拍他屁股。大野先生见状,也不管两手湿淋淋,就着嘴里刚咬开药片的甜味儿,垫起脚尖凑过去亲他,惹得松本先生耳尖通红,端着水杯落荒而逃。

 

蹭的累就蹭的累吧。大野洗着碗碟吹着口哨,愉快地想。反正他知道,别看松本先生现在立派又强势,高冷得不给拉小手也不给亲,可说破了还是那个大草莓成的精,甜得很。多少年都没变过。

 

蹭的累才不是什么大恶龙。明明那么可爱。哼。

 

【大海是恶皇后】

未来的房子里要有一个宽敞的客厅,最好铺满厚实的软垫,冬天加上被炉就可以暖暖懒懒地过一冬。卧室要有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一面落地窗。还要有一间小小的画室,在自己家里也放上一套家当。

装修新房子时,大部分都被松本冷漠地予以驳回。

那样的客厅没办法待客吧。而且这构想,也太粗略了一点。

于是家装几乎全权交给松本监督处理。家具风格大气现代又统一,各式小巧精致的摆件被精心摆放在角角落落。沙发上两只胖胖的毛绒公仔挤在一起,晚上看电视的时候一人抱着一只。客厅一角经过一场拉锯战,还是松本妥协,放上了大野心心念念的卵形吊椅,虽然来的每一个客人都要吐槽一遍它风格的突兀。一体式厨房干净立派,过分宽大的大理石流理台亮得能照出人影。

只是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安好意,大野摸摸鼻子,满脑子都是一些糟糕得不能说出来的东西。

交给大野的部分是光线不错的画室和小小的储藏间。画室明亮舒适,不过堆放了很多画材,甚至还有黏土。不算脏乱,只是因为气味的关系每天都要关门开窗通风,温度要比其他屋子低一点。因此松本很少造访那间屋子。

储藏间虽然面积残念,总归放得下大野的全套钓具。明明是储藏间,却安装了一个可以从里面锁住的门锁。吵架生气,外面又冷得没办法离家出走的时候,足够用来盛放他的小脾气。

 

“润君不要想用一块两块草莓蛋糕/抹茶巴菲/香草舒芙蕾/……就可以诱惑我出去哦!”

这样说了,就会如愿听到门板外面的人无可奈何的叹气声,还有毛绒拖鞋啪嗒啪嗒走到客厅去下注文的声音。

 

“都三十代的人了,怎么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他男朋友拍拍他头顶蓬松的头毛,抽出一边的纸巾帮他揩掉粘在嘴边的奶油,“老是把自己锁在小黑屋里,这样好玩吗?”

“明明是润君先跟我生气的。”

“还好意思说,又只发一条短信就跑去海上钓鱼,整整两天音信全无。说了一遍两遍根本不改,不跟你生气跟谁生气。”

松本润叹了口气,做梦也想不到如今跟大海和奇奇怪怪的海洋生物抢男朋友居然成为了他的日常。

“松本桑……”大野委屈巴巴地凑过来,亲亲他嘴角。

 

这家伙又妄图撒娇耍赖蒙混过关。松本心中警钟长鸣。

但大野压着他扑倒在沙发上的时候,他还是没有拒绝。只是搭着他肩膀,在亲吻的间隙轻声说:“不要再让我担心了好吗?”

对方的动作顿了一下,亮亮的眼睛直视着他。

“好的,我保证。”

 

松本拿他没办法。当年大野前辈高冷立派让他无计可施,如今自己不管是身高还是气势都压过了他,面对这个早就已经是社会人却越来越像个小孩子的大野智,还是只能乖乖投降。

他完全不想承认这一切都是他惯出来的客观事实。

就像他明明为跑去钓鱼的大野先生又担心又生气,发誓要让他睡沙发,还是好好地用休息时间设想怎么为他庆祝即将到来的生日。

 

大野先生不满他的不投入,像只小型野兽一样咬了咬他的脖子,又去亲吻他的嘴唇。松本的思想就被这家伙温柔又强势地裹挟到那些不可描述的地方去了。最后一个晕晕乎乎的念头是,多亏了他刚刚下好的订单,这家伙今天是草莓味。

 

松本先生裹着他黑色长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大野先生已经躺在大床上昏昏欲睡,听到他出来,强打精神黏糊糊地朝他要晚安吻。

“不亲,给我滚去沙发上睡。”

“松本桑不和我恋人牵手就算了,现在也没有晚安吻了,还要把我赶出卧室吗?”

松本不理他,自己躺在一边,开着盏暖黄的小夜灯看书。

某个小渔夫似乎颇衡量了一会儿利弊,还是小心翼翼地蹭在他旁边窝成一个小团子睡了。没一会儿半梦半醒从身后蹭过来,像个八爪鱼一样缠住他,还满足地打起小呼噜,呼气全都喷在他后背上,一片暖热。

松本笑了,把他手脚好好放进被子里,掖好被角。

“过生日那天再去钓鱼的话,就真的给我去睡沙发哦。”

 

12.37歳の誕生日おめでとうございます。

大野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准备才拧开门锁。

11月26日,也就是明天,是他的生日。有的时候会回自己或是松本的实家,大多数时候都是和松本两个人出去玩一玩。这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是11月25日是个危险的日子。

不知从哪一年开始形成的习惯,25日这天樱井、相叶、二宫会潜入他家里,他本来和松本吃饭休息看电视平安无事,这三个人却会从某个角落里蹦出来。更可恨的是,每次松本那家伙都是一脸平静,不知道是在逞强装作没被吓到,还是根本就是和那三个人串通好了。

想想去年是三人躲在衣柜里,吓了正要换衣服的他一大跳。前年樱井打头冲进画室。大前年是玄关……风水轮流转,搞不好今年的玄关也很危险。说不好推开门就是迎面而来的鬼脸,手拉炮炸开满天的彩色纸屑。三个人看到他受惊的表情,露出超级得意的表情。

明明是过生日的人,却每年都被这几个家伙搞得心惊胆战。大野先生心里苦。已经三十代,走在路上都会被JK叫大叔了还要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吗。


大野终于下定决心,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屋子里面一片安静,漆黑一片纹丝不动。

“润君?翔酱?NINO?相叶酱?”

大野按下客厅顶灯开关的时候简直是一脸大义凛然。然而并没有人拿着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冲出来朝他耳朵吹喇叭,也没有被抬起来转好几圈再扔到沙发上。不过他似乎听见厨房的方向响起了一声窃笑。

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打开了厨房的电灯开关。

“O酱生!日!快!乐!”

樱井、相叶、二宫穿着圆滚滚的鱼形玩偶装,从橱柜后面跳出来。三个人的脸都费劲儿地从鱼头的小洞处露出来,脑门儿上都是晶亮亮的汗。

“翔酱你们这是干嘛。”大野从来没见过他们化装成这样。

“翔酱是谁?我是金枪鱼酱啊。”

“我是鲷酱。”

“我是青花酱。”

“O酱呦露西库~”


大野哭笑不得,这几个人还自顾自演起了小剧场。

“金枪鱼酱金枪鱼酱,为什么你要带我们来这里啊?”相叶捏着嗓子说。

“鲷酱你不知道吗?因为有一个人告诉我,今天O酱要过生日呢!”

“那个人是谁啊。”

“那个人说,要先关灯他才能出来哦!”

“演的什么小剧场,好恶心啊你们。”大野笑着吐槽。

青花酱翻了一个白眼:“快点关灯吧你。还有客厅的灯也要关掉哦。”

大野说好好好,你们可爱我听你们的。


卧室的门开了,一片漆黑里,一束烛光晃动着走来。

松本润穿着一套合体的黑色燕尾服,端着蛋糕朝他走过来。

不知道三条鱼中的哪一条机智地打开了音响,放起了生日歌的调子。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dear Satoshi, happy birthday to you.”

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小王子。大野想。他的小王子穿着好看的礼服,小心翼翼地托着蛋糕走过来,用甜甜的声音给他唱生日歌。真好。

“阿智,生日快乐。”松本亲亲他的额头,让他吹蜡烛。

大野闭上眼睛许了个愿望,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旁边三条鱼喧闹起来,炸响了纸拉炮。

“Happy birthday 智酱!”

“37岁生日快乐!”

“哦莓得多!”


“不热吗你们几个?”大野问迫不及待脱掉玩偶装的三人。

“我们看起来像不热的样子吗?”

“大野桑你干嘛在门口停那么久啊,我们在厨房等了好久,还认真的反省了一下,这几年是不是玩得太过火,搞得你连家都不敢回了。”

“话说大野打开客厅灯的时候,翔酱你是笑出来了吧。”

“精心设计的生日惊喜企划,差点因为樱井失败了呢。”

“欸~”

“那怎么办呢翔酱~”

突然被竹马二人转火的樱井一脸委屈,我是BGM担当我这职业习惯,我能怎么办啊。


大野笑着看着他们拌嘴,松本来来回回,一会儿拿来瓶酒,一会儿端来个冷盘,酒菜摆了一桌。

今年也是一个吵吵嚷嚷,开开心心的诞生日。


唯一有点麻烦的是一个没盯住就让他喝多了的松本润。

“智。”

“哎。”

“走吧我们去拉斯维加斯。”

“……”

“唔,我们快走,不然我们赶不上音乐喷泉了。”

“……你忘了吗我们刚刚看完回来啊。”大野哭笑不得,对于喝醉了酒胡搅蛮缠的松本先生,除了哄骗简直没有别的办法。

“……”松本的表情纠结了一瞬又松开了,“啊,对啊。特别好看。你还笑着鼓掌来着。特别,特别……傻。”

“……”大野智你是个成年人,不要跟喝醉的人计较。


他千辛万苦帮松本先生换好了睡衣,把晕晕乎乎的人塞进了被子里。

松本先生牵住他的手,用他最喜欢的那双眼睛看着他,里面亮闪闪的好像有星星。

“生日快乐。”

“谢谢你。”

“喜欢你。”

“我也是。”



先生生日快乐 我是cp粉 cp脑

其实是希望现实生活中也能有人照顾你好 爱你至深

给最喜欢的 最最最喜欢的 37岁的大野先生

37歳の誕生日おめでとうございま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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